第十章无月番外

    鲜血染红了天地，或者，其实只是染红了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无力挽回，只能紧紧地抱紧他。泪水不停的流下，寻的手缓缓的抬起，轻轻的为我拭去泪珠。

    寻微笑，带着令人莫名的哀伤，却又好像有着愉悦。

    颤抖的接受‘寻’最后的亲吻，身体早已不受控制，然而在亲吻的刹那间，明白……

    “抱歉，我不希望你悲伤，所以……就请忘记我吧！”

    眼前寻的脸庞逐渐模糊，就连脑海里关于寻的记忆也变得混沌。

    “你只要记得，从今以后……你的名字是……岚木无月！”

    渐渐的，变得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风中飘着不熟悉的味道。但自己却不明白自己为何知道那是不熟悉的味道。

    脑海里有着混乱的记忆，最清晰的是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然而，心中却隐隐有个声音在说，自己是被厌恶的，被抛弃的，还有……不该存在的。或许还有某样东西很温暖，但却没有任何有关的记忆，只是会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，紧紧地温暖自己。

    呆呆的坐在高树下，四周满是血腥味。村里的人……大概是自己杀的吧。因为不讨厌血腥的味道，甚至，喜欢那种血的颜色。只是，自己没有记忆，记忆中没有任何有关这个村子的记忆，好像遗忘了什么。

    可是，我到底遗忘了什么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，发生了什么事，总觉得内心有一种恐惧，那恐惧在说‘不能忘记不能忘记’。心像被紧紧地压着，那种恐惧一直无法埋藏。

    ‘一个人……一个人’

    ‘为什么我会一个人？……谁……能带我走……谁应该带我走……’

    孤独，自己一个人坐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如此张望这个世界？”那是不熟悉的味道，是一个人，正一步步的靠近自己。感觉到一只冰冰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。

    人……终于，有人了。

    呆呆的回头，迷茫，然后不自觉地开口。带着连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心情对叛说话，无意的觉得这个陌生人可以倾述。

    “那，要不要和我走呢？”

    ——你同意的话，我将需要你的存在。

    得到的话令自己的心颤抖。

    ——你需要我吗？

    墨色瞳孔泛起涟漪。

    自己问了奇怪的问题。而且是已有答案的问题。

    无意识的想亲近那个人，因为，被需要，因为，不再孤单。抛却过去，就当，自己新生了。允许自己天真，因为——我忘记了……

    远处的树上，静静的站着一个身影。“希望……这一次的你，能快乐。”温和的声音低语，默默地注视两人的身影渐远，直至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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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这样吗？又一次……被骗了……

    我不知道叛跑去什么地方了，那天她说她要出门，一段时间。我以为和平常一样，只问要多久。叛微笑的说三个月而已。然后像平常一样摸了摸我的头说，[三个月后，就回来。]

    我点头，但是还是觉得……叛好像要走好久……不只是三个月而已。

    从叛走了的第二天开始，我开始倒数着日子，九十天、八十九天、八十八天……在学校里心不在焉，在还剩最后一天的时候，我对宁次说，[叛明天就会回来了呢。]

    他问，[你为什么肯定她就会回来？]

    我知道他是无意的。但是我讨厌他说的这句话，很讨厌很讨厌。因为这句话扩大了我心底积压得最深的不信任。

    [叛会回来，一定会！]我生气的对他大喊，然后低着头一路往回跑，我知道他现在的性格源自他身为日向分家的命运和那额上的印记，还有他父亲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是他不能这么说！叛说三个月，就是承诺！

    蜷缩在房间的角落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，就像在乱耍脾气的小孩子，——把门关得紧紧的，尽管知道不会有人推门。却还是窝在原地，守这自己小小的角落。

    宁次，你知道吗？你知道吗？叛对无月来说是多么的重要？就算是你，也不能这么说她……

    自己挂上的日历被撕掉了最后一页。但是叛没有回来……没有……没有……

    一个人呆坐在玄关，满怀期待的。时钟的指针滑过数字，从一到十二。分钟周旋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原点。

    从早晨到中午再到下午。呆坐在玄关，等着叛说的承诺。小爱最先是坐在一边，最后失落的窝在我怀里无精打采的。

    ——也许感觉到我的失落吧？

    靠着玄关的墙壁，眼神从希望变得无望。

    [难道，又被抛弃了吗？又不被需要了……]手指在小爱的皮毛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抓，我自语自问着，[呵呵……如果是的话，总比那次好，是不是？至少她还留给我一个容身的地方……]抱着小爱，把头埋进它柔顺的皮毛，我依旧哑着嗓子自语。

    [可是好难过的，真的好难过……比那次难过千万倍……叛……为什么留无月一个人在这里。无月没有做错事……所以……]

    所以……快回来……好不好？

    泪水泛着光，自眼眶滑落。划过面庞……是凉的，划到嘴里，是咸的。

    门突然打开，进来的人不是当初在哪个荒凉死气的村子里背光站在阳光下，对我伸手的人。

    银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，整张脸只剩四分之一露在外面，绿色的马甲，一脸懒散的样子，给人很随便的感觉。

    [呐，你是岚木无月吧？]银发的人懒懒得开口，蹲下来与我平视。

    [嗯。]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，抽噎着回答他的问题。心里苦笑的想着，「呐，叛，无月真的被你惯坏了——变地好软弱。」

    [额……怎么说？]那人无良的阿姨碾磙子，挠了挠那银色的乱发，[叛她……]

    [叛她回来了吗？]我听到他的话后猛地站起，原本窝在怀里的小爱跳了下去，[她人呢？]

    [她没有回来……]她很无奈的样子。

    [果然吗……]听他如此，我最后的希望也破裂了，叛……果然不会回来了。

    [喂…喂…你不要这个表情好不好？叛只是说延迟回来的时间而已。]

    [那么是多久？]

    [大概是几年的样子。]

    [没有确定的时限？]我问。同时觉得这人很讨厌，总喜欢拉起我的希望，然后压灭。

    [不知道。]

    [是吗？……]我就知道，叛……不会再回来了吧？

    [恩。]他点头，之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，在兜里找出了一样东西。[她叫我把这东西给你。]

    [笼子？这个。]接过，我不明所以。——叛拿这个给我做什么。

    [她说是笼子……笼中鸟。]那人目光落在不知材质围出的领子，顿了一下后，说着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[笼中鸟？]我默然——叛，你说的是谁？

    [那么…就这样了，我先走了。]

    [请慢走……]我对着那人的背影说。

    叛，你知道吗？我发了一个和你一样会站在阳光的逆光里的人。有相似的孤单……那种奇怪的让人觉得耀眼的孤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