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支花”正梦着什么,
身上被人压住,
还能是谁?
刘瑞兆道:
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!”
刘瑞昌从六队牲口院回到家。
“一枝花”早烧了开水。
“一枝花”把大锅里的热水瓢进大木盆。
“一枝花”又在木盆里添了许多凉水。并且用手搅匀。试着温说丈夫:“不热也不凉。正好。洗吧!”
已经脱光的刘瑞昌就坐进盆里洗浴。
“一枝花”就在一旁帮丈夫搓。
短小精悍的刘瑞昌洗了好一阵,出了盆,用条浴巾围着下身,拖着木屐,又在洗头洗脸。
洗着,用一块洋胰子猛搓,搓得白沫白泡在头上膨胀,象大白大白的冬瓜。
女儿衬梅用手指着说:“看,看爸爸的头象啥?”
三个儿子谁也不敢吭气。
大儿子爱国生在建国1949年。已经十四岁了。人长的腼腆,不会大言语,又是个中学生。在县城读书。现在放假在家。从早到晚,手不离书。俨然“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专读圣贤书”的书呆子模样。
二儿子爱民,书里书气也似个女孩样子,和刘丰年一般年纪,刘丰年叫他朝东,他不敢朝西,刘丰年叫他追狗,他不敢逮鸡,也常常跟着刘丰年那帮小土匪野,在刘丰年跟前,是个地地道道的不起眼的“小爬虫”。
三儿子是衬梅的弟弟,叫爱党,生在一九五五年;如果生在一九五六年之后,刘文昌绝对不会给他起这个名字。
没有人应声,衬梅就自己说:“爸爸的头象大白猪的屁股。”
不知是女儿说得形象,还是说得岔气,刘瑞昌“扑哧”地笑出声来。洗完头,见三个男孩还在看,嘴里不耐烦地嚷:“去!去!去!”三个男孩忙跑到院外玩耍。
刘瑞昌刚坐下,要喘口气,刘丰声的妻子蒋淑艳来了。
此时天已黑透,屋里点了“洋油”灯。“洋油”里有水,燃着“咯咯吱吱”的响。“一枝花”直埋怨。
蒋淑艳满脸是笑,坐在“一枝花”递过来的木凳上。
刘瑞昌是瑞字辈。
刘丰声是丰字辈。
按辈分,刘丰声叫刘瑞昌个叔。
蒋淑艳自然也随夫称呼。
蒋淑艳仰着下巴对“一枝花”说:“瑞昌婶,瑞昌叔现在不忙了吧?!”
刘瑞昌不等妻子回答,抢着说:“忙啥!成天闲得想抓痒痒,可就是身上不起痒疙瘩。”
刘瑞昌对刘丰声“严加管制”的政策十分不满,没好气的向刘丰声妻子发牢骚。
蒋淑艳连忙为自己的夫君开脱:“瑞昌叔,你不知道船在哪里歪着,就怨摇橹的人使劲!丰声他一个绿豆点儿的官儿,有什么权利对你严加管制?他连自己的结发妻也照顾不了呢!都是上面一层一层要求下来的,让刘丰声落实。念及乡亲邻居,瑞昌叔,你一家人又好,丰声常常网开一面。为此,他没少挨上头的批!”
“一枝花”也连忙对丈夫说:“就是!丰声不错的!他啥时候也没给咱们小鞋穿不是?!连分粮食也专门告诉掌秤的‘蝎子头’给称够呢!”
刘瑞昌想了想,也就是!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蒋淑艳见刘瑞昌消了气,提着胆子说:“瑞昌叔,你现在要是有时间,也还不太累,我想请你给我看看病!”
刘瑞昌没好气的说:“你没看见我手里也没端豆腐,嘴里也没吹烟泡。看病就看病,哪有那么多闲坎儿?来吧!”
蒋淑艳问:“到里屋?”
刘瑞昌说:“不到里屋,还能在大街上脱衣脱裤?”
蒋淑艳原来在大地主宋百万家当太太时,也常常让医生看病。那都是家奴们去把医生请到家里,先好烟好茶的招待一番,再看病。因为,宋百万特别的怕死,一直的防着被他人谋害。
此一时彼一时,蒋淑艳跟着刘瑞昌来到屋里,刘瑞昌指指床说:“躺下!”蒋淑艳就躺下。
刘瑞昌叫道:“怎么不把鞋脱了?”
蒋淑艳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,俺忘了。”就把鞋脱了。
刘瑞昌问:“哪里不舒服?”
蒋淑艳用手指着小腹,说:“这里。仿佛成天疙疙瘩瘩不好受!”
刘瑞昌说:“那就把裤子脱下来。”
蒋淑艳说:“隔着裤子,裤子挺薄的。”
刘瑞昌说:“隔一层纸也影响诊断。快脱下来!怕啥羞!就是十八、二十岁的闺女,脱下来也丢不了啥呢!”
蒋淑艳扭扭捏捏了好一阵,才把裤子褪到胯上。刘瑞昌说:“脱!脱!脱呀!”
一副不可抗拒的神气。
蒋淑艳就把裤子脱了。
刘瑞昌一只手伸进女人两条大腿下,那一只手只一撸就把裤头也扒下来。顺手扔在桌上。刘瑞昌又把女人的上衣往上一翻,盖住女人的脸。连女人的奶子也暴露的一览无遗。
刘瑞昌的手放在蒋淑艳小腹上时就变得轻柔而得体。只一按,就转脸往外走,走着对身后床上的女人说:“起来!没大事,胎位不太正,过三两个月就自然正过来了,这中间会有断断续续的疼痛。”
蒋淑艳裤子也忘了穿就追出来:“瑞昌叔,你不会弄错!不是瘤子?”
刘瑞昌说:“一万个不是瘤子!还是一对双胞胎呢!”
蒋淑艳刹那间只觉得头昏目胀,“一枝花”连忙把蒋淑艳又扶进里屋,在她后背上捶打,并让刘瑞昌倒了一碗开水。刘瑞昌正要再给蒋淑艳讲什么,四队饲养员刘喜财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来,人还没进院,声音已经叫响了:“瑞昌哥,快,快点!我养得那匹母马也……也……结症了。”刘喜财向来非常尊重刘瑞昌,见面总是一副毕恭毕敬样子。现在,因为真的需要这个他崇拜的`人为他排忧解难,甚至救他灭顶之灾中。刘喜财恭敬的就差磕头了。
刘瑞昌嘴里怨:“怎么净是得结症的?”扯去围着下身的浴巾,从“一枝花”手接过裤头,穿了,又接过长裤,穿了。嘴里说:“你们喂牲口时,不会把草铡的细些?”又接一条背心,穿了,又说刘喜财:“牲口是哑巴孩子哩!尤其是快牲口,肠胃细,要均匀喂草料,决不能饥一顿饱一顿。要是急症,说死一会就死!”又接一件衬衣,穿了,并对着镜子梳头。头上没有几根毛,灯影绰绰,梳头只不过是个过场而已。梳了头,换下木屐,和刘喜财出门,刚走几步,就被张肉肉拦住。
张肉肉问:“瑞昌哥,你要到哪里去?”刘瑞昌答了,张肉肉说:“我觉得有些好转了,你再给我开几付药吧!”刘瑞昌说:“你没看见我这正马踩着车呢!等我回来了再说!”
天上终于出了星儿。
稀稀点点的星在雨后的夜空特别耀眼。
一块块大大的云彩在天上无声地飘动着,速度极快。
雨后的月亮特亮,天上的景象更看得清楚。
本来早累了一天,脚乏腿困,要睡觉,只因天晴朗了起来,刘丰年就又来了精神,吃完晚饭来到后院的寨墙上。站在寨墙上欣赏月光。
刘史氏来陪儿子,两个人说着话,听着田里的蛙鸣,还有不知名的秋虫的歌唱。
一团团的萤火虫也在飞。
明亮的月光照在遮云掩天的树枝叶上,枝叶随着轻风摇动,被摇碎的月光洒落在湿漉漉的宅院里。
公鸡和母鸡们在鸡窝里睡觉,攀雀儿的脑袋早缩回到那圆圆的窝巢口内,斑鸠可能熟睡了,多嘴的灰喜鹊也不喳喳了。
夜深了。
刘史氏拉着儿子的手,回到屋里睡觉。
“一枝花”还陪着蒋淑艳说话。
“一枝花”劝她道:“她嫂,我原本不知道你也这么多心思。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这是咱们做女人的道道。刘丰声也是说得过去的人,没有什么!你就给他生下来这胎,他刘丰声有了后,你也为他立下汗马功劳。他那脾气,江山易改,禀性难移,你没见刘瑞昌个龟孙,那是个宁折不弯的人,犟起来一头碰到南墙上也不回头。如果不是脾气犟,能划上他个右派?我看,刘丰声怎么也不象刘瑞昌!再说,刘丰声是副队长,俺瑞昌是个戴帽子的右派!”
蒋淑艳说:“唉!婶子,一家有一家难念的经。不说了,您歇着吧!不早了,改天再说!”就离开了“一枝花”,踩着支离破碎的月光往家里走。
走过刘发进院门口,
又走过“冇屁股”家门口,
再走过“红头老千”家那个土墙垒的公共厕所,
再过一个小胡同,就进了自家带着门楼的宅院。
沉鱼、落雁被抽到河堤上了,丈夫刘丰声更是首当其冲,家里只剩一个老婆母。
老婆子一直在门楼下等着她回来。
蒋淑艳知道老婆母可不是单单等她回来,老婆子一直瞪着眼,极力地看她的儿媳妇逛什么人家,与什么人说话,与什么男人有交往。蒋淑艳并不厌烦婆婆,可怜天下父母心,谁家的儿子不连心?
蒋淑艳与婆婆招呼了,两人进了院门,就进堂屋要安歇。
婆婆想起要掂个尿罐。
掂着尿罐进屋,乍听到儿媳妇这间房里“吭吭哧哧”的响动,嘴里叫着“丰声家”的,就摸“洋火”要点灯。
连阴了这多天,“洋火”发潮,不好使,连划了五、六支才划着。点了灯,端着正要往儿媳妇这间来,灯影中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妈!是我!”
“你个龟孙!啥时候回来了?”老婆子嘴里嘟囔:“我在门口站着,你咋回来了?是跳墙头回来了吧!有门不走,偏要跳墙头!真是年轻人!睡吧!好几天没在一块儿了!”老婆子这样说着,回到自己这间躺下。刘丰声就扒了蒋淑艳的衣服。把女人的腿架在自己的肩上,推起小车。蒋淑艳说慢点,刘丰声越是猛烈。蒋淑艳本来要如实的告诉刘丰声的。因为刘丰声在专心致志的干男人事。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到肚里。
刘瑞昌又赤膊大战。
刘喜财养得这匹母马个头大,是个大白马。
通体清一色的白毛白鬃,连眼睫毛也是白的,四只蹄子漆黑漆黑。它和六队的大黑叫驴并称为刘家寨的二宝贝。刘喜财什么时候,就从代销点里打回来一茶缸子白酒。就放在饲养室里。闻见了酒味儿,刘瑞昌干的越发认真了。正所谓“女为悦己者容,士为知己者死!”
不知啥时候,刘瑞兆溜出了四队牲口院。刘瑞兆是处心积虑的。他断定,“右派分子”给牲口治了病,肯定要在刘喜财处喝一壶。
四队的牲口院坐落在东寨门外。
刘瑞兆是六队的饲养员,六队的牲口院在西寨门外,与四队相隔一里半路。
由于刘瑞兆的技术和特殊的身份,他一直是刘家寨十几个饲养员的主心骨。
刘喜财的马得了结症,刘瑞兆闻讯就忙来帮忙。
刘瑞兆躲着月光往前摸。
他来到柏树下,没有进东寨门。
东寨门门口有一群或蹲或站或坐的人们。人们在说话。他们说河堤。他们说水灾。他们说地里泡在水里的庄稼。
刘瑞兆从柏树影里拐向南,溜着寨墙根往前走。寨墙上是一棵挨一棵的树木。在树丛里,有个黑影一直在一直叫,那是“狐狸”。
那条狗应该跟着刘瑞秋守梨园,为什么会在寨墙上呢?
管他哩!
可能是刘瑞秋那老头躲在寨墙上察看什么。
他看什么呢?
他看见我了吗?
看见了他能怎么着?
我现在也没干什么事儿,就是干什么事了,他能把我怎么着?
他敢把我怎么着?
我刘瑞兆还怕他一个孤老头子?我们有兄弟五个。谁不知道我们“五虎上将”!老大又是大队治保主任!
刘瑞兆在刘家寨怕过谁?
没有。谁敢轻易招惹刘瑞兆?
刘瑞兆兄弟五个,
人称刘家寨的“五虎上将”。
大哥刘大麻,
二哥刘二麻,
刘瑞兆是老三,
还有刘四麻,
刘五麻。
五兄弟除了刘大麻没成家,其他四兄弟都有一窝儿女。最少的也有三男四女。四兄弟四家就有六十口人,拉出来呼啦啦能站半道街。再加上堂兄堂弟,还有叔叔大爷,是刘家寨最大的家族。“五虎上将”遇事从来只占上风头,决不吃亏。今非昔比,解放前,家穷,五兄弟吃了上顿没下顿,靠给地主扛长工过日子。自从大哥参军上了战场,受伤立了功,五兄弟可荣膺刘家寨第一家族。刘大麻当了治保主任,握着治安管理的大权;刘瑞兆掌管着鞭把子;另外三个兄弟,也干着体面活。
一个在六队当贫农代表,
一个在四队当贫农代表。
真是党里有党员,群众里有代表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。
刘瑞兆虽然不是大队小队干部,说句半斤的话,能顶十六两的重。
刘瑞兆摸着墙根往前急。他心里有按奈不住的欲望,头上燃着火苗,怕什么路黑夜幽,怕什么寨墙上有眼有狗。
刘瑞兆顺着寨墙根往前摸。摸着走的刘瑞兆被葛藤绊了一下,差点儿被摔个嘴啃泥。他真想朝葛藤猛揣几脚,怕弄出更大的声响来,如果不是心怀鬼胎,他准会停下身来将那葛藤连根拔掉。他心中哼哼着骂几句,又朝前摸,来到五队牲口院墙头外。
五队的牲口院在寨南门外,他翻过墙跳进牲口院,便进了南寨门。他看到牲口屋里有人探头望了他一眼,不怕,那是四弟“蝎子头”。
刘瑞兆进了南寨门,左右瞄了瞄,就朝刘瑞昌的宅院摸来。
“一枝花”叫三个男孩睡下,三个男孩一张大床,都睡在北厢房里。
刘瑞昌是个重女轻男的角儿,也许因为自己兄弟多的缘故,他对男孩子从来没有好气儿,却对女儿衬梅视若掌上明珠,十来岁了还在身旁睡觉。
“一枝花”见三个男孩都平平稳稳睡下,就来到堂屋。
因为丈夫还在外面,她把门简单的闩了,没用那条木杠子顶门。
女儿衬梅白日里耍累了,眼里早没了精神。“一枝花”把女儿的衣服扒光。给女儿洗了澡。就赤条条的放在床上。接着,自己也脱光,洗了。光着身子坐在“洋油”灯下等丈夫。因为,院门插了。院子就是严严实实的独立王国了。等了一会儿,就躺下,搂着女儿在打瞌睡。心里就想起蒋淑艳为什么怀孕了还那么苦楚?如果给刘丰声生对双胞胎,哪怕先生一个,也是给刘丰声家立了功,扎了根,多好的事!为什么苦恼?难道蒋淑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刘丰声的?那是谁的?刘丰声是队长,人又那么阴毒,谁敢在他头上戴绿帽子?五虎上将?不是,他们对刘丰声也有些胆怯。要是不怯,能让刘丰声当队长?肯定蒋淑艳肚子里的胎儿有问题!是不是刘丰声本来就不球行?也不能!刘丰声原来不是也和个女人混了两、三个月,那女人一拍屁股走了人!啊!肯定是刘丰声不球行!刘丰声不球行,他自己肯定知道。女人怀了孕,这不是小秃头上趴虱子明摆着个理吗?
“一枝花”这么胡乱想着,就入睡了。
刘瑞兆拨开“一枝花”闩了半截的门闩,摸索着来到“一枝花”的床前,顺着女人鼻腔中均匀的鼾息声,悄悄地脱光了衣服,爬上床。
“一枝花”正梦着什么,身上被人压住。还能是谁,肯定是刘瑞昌!这人今格儿可是乖了,也不叫烧水洗澡了,爬上来就干起来。可能是白天没有行成房,憋得慌哩!不对!自己的男人从来都是一下一下的,有板有眼,这个是连三赶四,象唱戏的叫快板。自己的男人的嘴一直是细细的品味,这个是对着嘴“呼哧呼哧”猛劲吸抽。
“一枝花”想喊,哪里能喊出声?
“一枝花”用劲翻滚,如何翻得动?又怕又惊又气愤,瞪大眼睛看,迷迷离离的月光从窗户里射进来,正好照在这男人的脸上,果然是五兄弟家的人,只不过不是刘大麻。
“一枝花”用手掐,刘瑞兆哪里还感觉到疼?
一阵猛烈的摇晃,摇得纤细的“一枝花”骨头象散了架一样。女人挣扎了一阵,就只剩气喘了。刘瑞兆射了,翻身下来。
“一枝花”推着他说:“你个点天灯的。刘瑞昌回来了用刀把你剥了!赶快走吧!”
刘瑞兆喘着气说:“他正在掏马b呢!我还要再来。”就抱着女人撩模。
“一枝花”说:“你个狗尻的!叫我咋见人?”
刘瑞兆道: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,谁知道哩?”
“一枝花”用手推,低声道:“快滚吧!叫人听见了,可叫我怎么活!”
刘瑞兆说:“再来一回!逮住你多不容易!”
“一枝花”呼的坐起来,她正要对刘瑞兆发狠,一旁光着身子躺着的女儿翻了个身。刘瑞兆说“你再推!我可要玩你家小妮儿。”
“一枝花”那里敢再说什么,只有闭着眼,任刘瑞兆发泄。
史妹妮恍惚睁开眼,觉得窗外石榴树下好象竖着一个黑影儿,象是个人?
她惶恐地问:“谁?”
石榴树枝一晃,再看,哪里有人?
闭上眼,怕是眼花了,猛地再睁开,好象就是有个人影儿。
女人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忙推儿子。
刘丰年呼地坐起来,问:“娘,啥事?”
史妹妮再看窗下,嘴里说:“窗外好象有人!”
刘丰年就光着屁股跳下床,“呼咚”一声拉开门,朝外看,哪里有人?
可能就没人!
史妹妮心中说。
这多日来,人们一再议论刘贵还活着,还要打回来。也有人说,刘贵可能会被派遣回来作探子,可能是他潜回来了吧!不可能!正要睡,听见街里有许多人的脚步声说话声和敲门声,惊的狗咬驴叫。又过了一阵子,院门口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,是闭月和羞花。
刘史氏明知故问:“是闭月、羞花吧?”
闭月答:“是我俩!我们回来睡觉!”
她们从河堤上回来了。
刘铁镐肯定也回来了。
他如果没回来,闭月她们会回她们自己家睡觉。
可能河堤上那个大管涌给堵住了。
刘史氏吊着的心刹那间落了地。嘴上还不放心的问:“河堤上没事了吧?你家姐夫窦六也回去了吧?”
闭月答:“咋没啥事?堵了多半天,越堵越大。队长按照麻支书的指示,先把体弱的派不上用场的人打发回来,怕是河堤决口我们跑也跑不及!”
刘史氏“妈呀”叫出声,又问:“那你爹为啥也回来了?”
羞花说:“他马上就走。河堤上许多人都病了,胡书记叫找刘瑞昌上河堤给大家看病。让父亲捆也要把他捆上去!”
闭月和羞花往床上一躺,呼呼地睡着了。
刘丰年小,心里不装事,也早睡了。屋里只剩下刘史氏不能入睡,心沉得象铅块,翻来覆去,好不容易才入睡,就被一个河堤决口水漫家园的噩梦惊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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