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中年人面色发紫,再也不能前进一步。羞怒之下,使出了阴狠的毒招——将自己事先含在嘴里的一颗铁珠,运足全身能量,向高天奇印堂喷吐出去。
运气吐珠,是黑衣人练就的独门功夫。铁珠吐出,尺厚岩石,可洞穿而出!
黑衣人暗想,高天奇正运气相抗,那里料知,头颅必为洞穿!
高天奇确实不曾想到这黑衣人竟有如此阴损一招,只见一粒铁弹迎面飞来,一时来不及躲闪,急中生智,也从口中吐出一缕真气,朝飞来的铁弹吹去。
殊不知,高天奇临时应变,对真气吹出的力道并不知底。没有想到,真气吹出,竟将那铁弹吹得倒飞过去,叭一下,反而击在黑衣中年人鼻梁上。
黑衣中年人运气抵抗铁弹时,浑身被高天奇的力道震得一抖,心想此命休矣。
忽觉背后传来一股内力,融入他的体内。虽保得铁弹不曾入得颅内,从而救得一命,却也被震得吐了一口鲜血,鼻梁坍塌。
与此同时,黑面老者闪电般飞来,将黑衣中年人拉在身后。
黑面老者盯着高天奇,阴沉着脸道:“娃儿好功夫!哼!未免太心狠了吧。”
高天奇一见黑面老者现身,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话,本想施礼询问。但听见黑面老者如此指责,不由得不服,道:“刚才这中年人蓄意杀我,你不出面说话,我只不过自保,你有何可指责的?!”
“哼!我的徒弟,由不得你来说是道非。”黑面老者对中年人道:“你先到一边运气疗伤,我来教训这娃儿一下。”
高天奇年轻气盛,更兼出道以来,功力与日俱增,对自己很有信心。听了黑面老者教训二字,不由得轻哼一声:“前辈想教训我,就请赶快动手。我倒想看看教训是个什么样子。”
黑面老者瞧着高天奇,叹了口气:“如果你手中有翡翠尊,请先说出藏匿地点。我作为翡翠尊传人,很想让翡翠尊记载的武功发扬光大。如果我一招不慎,将娃儿毁了,翡翠尊从此不见天日,前辈们的心血岂不断送在我的手里?”
高天奇苦笑一声:“前辈若想要什么翡翠尊,那就真的找错对象了。我从不知道什么翡翠尊。”
“娃儿,你不说,休怪老夫心狠。”
“非也,非我不说,实乃无也。”
“你还非也?”
“嘿嘿。”
高天奇嘿嘿声刚刚出口,面前忽然失去了黑面老者的身影,立即有一股杀意抵逼后背。高天奇大吃一惊,也不敢转身瞧瞧黑面老者人在何处,为了躲开背后致命的一击,只得疾往前窜,同时手往后挥,用内力消弥那股杀意。
高天奇刚刚卸开那一点杀意,忽觉五道剑光直逼耳根、腰眼、背心五处要穴。高天奇不能转身,后脑又没有长眼,突遭黑面老者背后奇袭,暗叫不好,幸亏长年在地底独自炼功,养成了敏锐的感觉。就是凭这种奇异的感觉,高天奇一边前窜,一边运气右手五指,甩出五股强劲的真气,挡住五道剑光,同时,左手向后挥出,劲力如刀,砍向黑面老者。
黑面老者先前曾见徒儿黑衣中年人与高天奇过招,知道高天奇内力雄浑,不可小觑。虽然觉得自己内力并不弱于高天奇,但还是认为不拼内力为上,而是以自己成名绝技,偷袭对手,奇招取胜。
然而,黑面老者没有想到,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招,竟被这娃儿五道真气破解,而且这五道真气,犹胜自己全力逼出的内力。更为意外的是,这娃儿反手一掌,锵然有刀剑之声,直削自己脖子。妈妈的,这勃子是肉做的,那里让这娃儿削砍?还是躲开为上。黑面老者一边运用真气抵逼这如刀似剑的一掌,一边奋然疾退三丈之外。纵使如此,那一掌的劲道还是突破自己的真气,刮得自己的勃子暗暗生疼!黑面老者心中骇然。
那知道,就在黑面老者疾退的刹那,高天奇已然转过身来,右手二指如剑,如电光一闪,插向黑面老者咽喉。
黑面老者那里反应过来,眼见指剑要刺进咽喉,心急生智,身休往下一挫,张开大口,要咬高天奇伸来的手指。
可是,高天奇倏地向后飘去数丈,站在那里,望着黑面老者。
黑面老者瞧着高天奇,不知他到底武功多深,也站在那里,不敢冒然出手了。
“前辈,高天奇承教了。”高天奇微微一笑道。
黑面老者虽然脸皮很黑,却也看得见泛起了一丝红晕。“嘿嘿,娃儿还不错。”
高天奇道:“绿袍老怪是我心仪的前辈,我想送他回无忧壑的无忧洞去。你我武功在伯仲之间,要分胜负非一日之事。不妨让我先送绿袍前辈的尸体回去吧。我们有机会再决雌雄,如何?”
黑面老者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娃儿,你所用功夫,可是我翡翠尊上乘武功?”
高天奇并不正面回答,而是先提起父亲一事:“前辈,九年前,你可曾救过一位名文殊的中年人?”
黑面老者闻言一愣。想了想,道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“我是他的儿子。”高天奇道。“前辈有恩于我的父亲,我十分感受激。所以,我对你亲的恩人不会说谎:我真的没有贵派的翡翠尊。”
“嘿嘿,江湖险恶,人心叵测。”
高天奇道:“我的武功,来自上古遗落在天坑中的竹间所载盘古修炼法。”于是,把自己被仇人踢入天坑一事说了一遍,只是没有涉及地底人。
黑面老者听了,半信半疑,良久,道:“娃儿,你一身武功,的确深不可测。也许我真不能胜你。不过,我并不想与你争胜。我们翡翠尊一派,一直以继承翡翠尊武功为依钵,所传的人极少。为了使翡翠尊发扬光大,我才出山寻找。既然你身上没有翡翠尊,我也不再在江湖游走了。可是,娃儿,我看你面生异相,日后还有奇缘。如果碰到了翡翠尊,不妨去——”黑面老者撮起嘴唇,秘传隐藏居之地。然后面容沉郁,充满期待。“我们一起研究,让翡翠尊发扬光大。”
高天奇点点头:“我一定按前辈的要求去做。不过,前辈,你不要急于隐去。我父亲很想念你,你是否让我父亲见你一面?”
黑面老者摇摇头:“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,更不须铭记于怀。忘了吧。如有缘,再相聚也就是了。”
说罢,黑面老者扶起黑衣中年人,不辞而去。
高天奇望着黑面老者远去的背影,不禁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惆怅。
江湖隐者,恩泽于人,不图回报,不为扬名,来,因意动而来,去,因意动而去。去无影,来无踪。行云野鹤,闲风波光,相聚相别,随意任缘。
黑面老者的背影在山崖一闪即逝。高天奇收回目光,回头招呼两个赶尸匠。只见绿袍老怪的尸体呆然伫立,两个赶尸匠躲在崖后,战战兢兢。听到高天奇招呼才缓过神来。
赶尸匠啊呀一声,道:“真吓死我了。小哥儿,真天生异人。我们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“我们走吧。”高天奇道。他还沉浸在对黑面老者的怀想中。
赶尸匠重新作法,驱动绿袍老怪尸体。
高天奇领着他们,日夜兼程,很少睡觉,不几日,便到了无忧洞。
高天奇把绿袍老怪安坐在他的石凳上。将他生前的书籍用品放在四周。然后,用巨石填充封堵洞口。高天奇想起自己与绿袍老怪初次见面的情境,不觉悲伤,两行泪水,潸然而下。然而,人死不能复生。一个古道热肠的老人就这么死了,被人杀死了。在当今武林,谁会有这么高的武功杀死绿袍老怪?这个人又藏在何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