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一大帮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来向你示好,劝你一句,千万别理他们,他们不是疯了,就是拿你寻开心,但如果你事先和他们的老大打好了关系,那又另当别论,他们虽然不一定是真心的,但他们会强迫自己接受你,至少不会拿你耍着玩.最后还有个生活小帖示:别跟文人喝酒.真的,挺恐怖的.狐狸昨天晚上就经历了那么一幕,所以今天写了这么一章.--狐狸语录
第二天一大早,许林就从床上一跃而起,拿起一根大棒满后院的叫人起床。“都起来拉,都起来拉,赶紧上前面收拾收拾去,昨天晚上没跟你们说今天司马相公要来吗?还有苏偶像呢,赶紧赶紧。嘿,说你呢,你把后院打扫打扫,万一一会相公要看我练练武艺呢。”
收拾停当,已近正午,马德来让许林叫上李真一起到前边吃午饭,李真原本坚持要付饭钱,马德来在那市井间混了几十年了,那是慧眼如句炬啊,眼看这李真今科十有八九就能考中做官,又有许林的面子,哪里还肯让他付钱,争执半天,李真在两张名嘴的联合袭击
下终于屈服,众人这才坐下吃饭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马德来抹了抹嘴,对许林道:“贤侄啊,当初我认下你这侄子的时候,就觉得你是个能干大事的,这不,你才来汴京几天啊,当朝宰相都给我请到咱酒楼了,这次来的不是还有苏大人吗,待会你们谈完了,别忘记让苏大人留下墨宝,这苏大人的墨宝,往咱们正厅上一挂,生意还能火上十倍。”
许林想了想,道:“十倍,您想不想火上一百倍?”
马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,道:“贤侄,你没事吧?外面的,给你们大哥来碗醒酒汤,他有点多了,赶紧让他清醒一下,这个状态一会怎么见司马相公。”
许林一笑,道:“您先别急着不相信,我现在还有些地方没想好呢,一会先见相公,回头我跟您仔细聊聊。”
马德来更加坚信,自己这可爱的贤侄因为相公要来拜访,激动的有点发疯了,也不当回事,一把掐住许林脖子,将那碗醒酒汤灌下
。
许林咳嗽几声,抹了抹嘴,沙哑着嗓子说道:“您就这么信不过我啊,得,我也不多说了,过几天想好了再跟您说。”
正说着,马福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,喘气道:“来了,来了,大哥来了。”许林捎了他脑袋一下,道:“什么来了,我早来了,饭都吃完了。”
“不是啊,大哥,我刚去街上买菜,看见有帮人冲咱们酒楼方向过来了,还说什么那许林武艺据说也是相当不错。”
“哦,找茬的?刘老三请来帮手来报复了?”许林听说一帮人,觉得以司马光和苏轼那种平易近人而又潇洒的生活作风,又不是正式活动,顶多算是出门访友,应该不会带那么多家丁来啊,估计俩人一商量,安步当车的溜达着就过来了。想到这里,也不多问,推开马福,顺手拿起常在身边的大棒,又去后面厨房找了一把菜刀,风一般的冲了出去,临出门时喊了一声:“叔叔坐镇正厅看我杀贼
!二弟,阿福,带上孩儿们,抄家伙随我来!”众人赶忙跟上。
刚冲出店门没几步,就见那边街角上走过一支队伍,这些人老的六七十岁,少的三四十岁,都是一水的儒生打扮,手里还统一的一人一把折扇。许林定睛一看,为首一老者正是司马光,司马光见许林出来,喜道:“本来说下午和子瞻单独过来的,没想到被这些人
听见了,都吵吵着要来看看老夫口中的青年俊才,还望许小哥见谅。呦,小哥这是正在做菜?这棒子是干什么用的?”
许林大感尴尬:“呃,这个,是这样的,晚辈听说相公来了,想给相公练套功夫,请相公观赏。相公啊,您见过使刀的,您见过使棒的,您没见过刀棒并用的,何况我这还是菜刀。来来来,看晚辈给您耍上一耍。”
正说着,后面李真众人上来了,李真多精明的人啊,立刻明白了,当即朗声道:“舞剑,啊不,舞刀必须成双,我与兄长共舞!”手拿两把雪亮的菜刀与许林对打起来。马福以下一众小二,都是跟着马德来这老狐狸在酒楼服役多年的,最会察言观色,一看这架势,便齐声喝道:“我等也愿群舞!”纷纷加入战团。
司马光带来的几个人相顾哑然,随即便满怀兴趣的开始观赏这场精彩的群殴,看打的差不多了,司马光笑道:“许小哥果然武艺高强,好拉,我们也看的差不多了,是不是,请我们上去坐坐?”
许林和李真早已打的大汗淋漓,菜刀都已经砍的崩了口,听见这么一句,连忙住手,道:“相公请,诸位大人请。”引着众人进了
平安楼二楼的雅间,李真因正主是许林,原想回避,被许林一把扯住道:“自己兄弟,哪那么多避讳,你也是要参加今年制科的,一起进来坐坐。”说罢将李真也拉进了雅间。
进了雅间,众人分宾主落座,许林起身双手抱拳,朗声道:“在下许林,见过相公和众位大人。这是我结拜兄弟李真,也是参加今年制科的。”
司马光那边站起一人,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,模样甚是清雅,头带米黄色儒生冠,身着一袭蓝领月白袍,颌下三缕长髯,令人一见忘俗。只见此人一挥折扇,微微一笑,潇洒道:“好,好一个许逍遥,气宇轩昂,果然不凡,司马公诚不欺我也,在下苏轼有礼了。
”
“苏偶像啊,许林在现代的时候,平日常看些唐诗宋词,对苏轼的印象可是颇深,什么《昭君怨》、《西江月》、《江城子》,一
背能背出一大串来,这时见到真人,怎能不激动,好在有过昨天见司马光的喷茶经历了,到没出什么丑,只是满脸景仰的望着苏轼道
:“久仰大人文名,今日一见,晚辈足慰平生矣。”苏轼笑道:“一介书生尔,上不能安邦定国,下不能救济百姓,唉,今日高兴,
不说这些。逍遥啊,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几位大人,这是吏部尚书范纯仁范大人、刘挚刘大人、吕大防吕大人,最后这位是梁焘梁大人
。”随着苏轼介绍,众人也纷纷起身与许林互相施礼,互道景仰之情。众人虽都是在朝官员,对许林这一介白丁根本不用行礼,但司
马光乃是当朝旧党的领袖人物,而且眼界甚高,所以,对这个连他都赞不绝口的年轻人也不敢失了礼数,惹得同僚笑话事小,惹得司
马相公不高兴那事就大了。故而众官员礼数周全,言谈谦逊文雅,与许林互道仰慕之意,一时间热闹非凡。
约莫半个时辰,众人终于客气完了,开口说到正题。苏轼道:“逍遥,司马相公邀我一同保举你参加今年的制科考试,司马相公的
人品学问我向来信的过,他既然说好,那就不会错了。不过你也知道这制科考试相当之难,最近几科更是要文武双全,你的武艺,呵
呵,刚才在外面已经见识过了,大政策论非我所长,我就来考考你的诗词歌赋,如何?”
许林早知道苏轼一来,今日必有诗词歌赋,自己这方面不行啊,来几句赵xx的现代诗:月亮升起来了,月亮不是被人吊上去的,它
看起来很从容,一点也不急,一点也不累,一点也不勉强,一点也不造作,一点也不煽情,一点也不难过,估计司马光和苏轼非把自
己当场打死不可。因此昨天晚上李真睡去,自己就躺在床上努力回忆,想着想着,还真让他回忆起不少了,宋词多了去了,只要是今
年以后的,哪怕是你苏轼本人的我都敢往上搬,想到这里不由心内大定,这才安然睡去。
这时一听苏轼要考诗词歌赋,正中许林下怀,遂朗声道:“还请大人命题,晚辈虽不才,亦当勉力为之!”
苏轼道:“逍遥气宇轩昂,文武双全,从文定可做的翰林学士,如若从武,将来必是我大宋一员上将,便以这沙场征战为题吧。”
许林略一思考,岳飞的满江红不错,不过这时候还没有靖康耻呢,改一下吧,遂慨声诵道: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。抬望
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、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。檀渊耻,犹未雪。灵武恨,何时灭。驾
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。”
诵罢,满堂哑然,少顷,爆发出如雷般的叫好声。苏轼热泪盈眶,道:“难怪司马相公说你知音知心,好胆色,好气魄,好词啊,
好词!这是满江红词牌吧,可有名字?”“名为写怀。”“好个写怀,真是痛快之至,当浮一大白。”司马光并其余几人也是听的满面
红光,纷纷出言夸奖。那吕大防高声道:“解气,再来一个!”许林心说:来一个就来一个,中国诗词多了,说到夜里也说不完,遂
又来了一首辛弃疾的《破阵子》,又是引来一阵喝彩,苏轼也拿出了自己最近的几首新作请许林评判,其余众人也按捺不住情绪,作
起诗来。
慢慢的,夜幕降临,众人不知不觉已是喝高了,却依然意犹未尽,伴着月光和远处勾栏的丝竹之音,纷纷站起身来击节而歌,撒着
酒疯。
李真坐在下垂手,已经开始打起了腹稿:元丰八年九月的一个下午,响晴薄日,一碧万青,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。在这
美好环境的烘托下,以尚书左仆射、门下侍郎司马公讳光为首的诸位大人,在汴京著名的旅游胜地之一“平安楼”二层的雅间中,会
见了名贯京师、并准备参加今年制科考试的,著名的武术家、评书创作艺术家、平安楼三分之一少东家、逍遥大侠--许林,会见在祥
和宁静的气氛中进行,双方就诗词策论等问题交换了意见,随着夜幕的降临本次会谈达到高潮。。。
“快抓住相公和吕大人!”唯一清醒点的许林高喊道。随即一路狂奔冲下楼去,一手一个抓住挥舞菜刀,跑到一层大厅杀“辽兵”
的司马光和吕大防,劈手夺下菜刀,忙对楼上的苏轼喊道:“我说苏大人,您到是拦着点他们啊。”
苏轼冷笑道:“哼!拦着?契丹胡虏人人皆可诛之,拿兵器来!我来也!”
许林一寒,心说这都什么历史名人,喝多了撒酒疯比谁都厉害。忙叫道:“阿福带人拦着点苏大人和二弟他们,把门锁上,千万别
再放出来了。小梁子,你快带客人们安全转移,今天晚上打八折,赶紧的,快出人命了!”这才将司马光和吕大防扛到二楼,拿了大
棒亲自看守。
闹到半夜,几人终于清醒点了,司马光撑起身子道:“人老拉,不行拉,喝点酒居然睡着了,失礼失礼。哎,我说逍遥啊,这菜刀是哪
里来的?”许林心道:“您这哪是睡着了,我再晚下去一步,您和吕大人估计能让下面不少客人永远长眠。菜刀哪来的?我还奇怪呢
,我就一眼没看住,您和吕大人就不知道从哪一人弄了一把菜刀。知道他想不起来,许林也就装做不知,便与他一起叫起其他几人。
少顷,众人悠悠醒转,吕大防道:“我怎么睡在这儿了,哦,我梦见我去杀辽兵了。”司马光奇道:“哦?吕大人也做了此梦?”
那边苏轼一脸的悠然神往,道:“梦中的我,穿着鲜花做成的盔甲,脚踏五色祥云,手拿方天化戟,向着燕云十六州飞驰而去。。。
”许林忽然有一种想自杀的冲动,著名词人就是著名词人,发酒疯的故事情节都和别人不一样。
众人本想再和许林聊会,奈何实在太晚,纷纷起身告辞,许林叫众小二保护各位大人回家,自己则陪着司马光回去,司马光发过一
场酒疯,与许林关系又是亲密了不少,拍着许林肩膀道:“逍遥啊,老夫看的出,你是个有抱负的年轻人,像你这样的人,如今是越
来越少了,圣上面前,老夫定会尽力保荐于你,以你的本领,制科应该是不成问题,切勿让老夫失望啊。”许林道:“晚辈承蒙相公
错爱,定当竭尽全力,断不会让相公失望的。”
将司马光送回府,许林一个人走在夜路上想到:朝廷大员在酒楼成群结队的撒酒疯,若是暴光出去,也算大宋朝一大新闻啊,再看
看这帮人,司马光、苏轼、吕大防、范纯仁,再加上刘挚和梁焘,旧党六人众啊,自己真要是考上制科,入朝做官,这一顶“铁杆旧党”的大帽子怕
是带定了。算了,想这么多也没用,车到山前必有路,走着瞧吧。
却说那六人回到家中,躺在床上,想起许林那两首词,越想越是热血澎湃,再也睡不着了。
早朝,司马光等六人纷纷称病不朝,在家呼呼大睡,举朝大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