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文东将登记地点设在别墅前面的花园里,过封老远就看见排起了长队,村里的年轻小伙子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这里,其中也有不少颇有姿色的年轻女孩。
刘二郎道:“没想到去香港的人那么多,村子里的青壮年都跑来了。”
过封说:“谁都想趁着年轻挣点钱,守着那几分薄田终究不是个办法。”
两人一路说着走了过去,排在队伍末尾,不一会儿,就连他们身后都排起了长队。有些人登记出来笑得合不拢嘴,有些人低着头闷闷不乐。
头上烈日当空,照得人汗流浃背。好不容易轮到过封他们,别墅里出来两个黑衣人,“开饭了,开饭了,剩下的人下午再来吧!”
过封和刘二郎不敢离开去吃午饭,前脚离开,后脚肯定就有人把位置给占了,如果再排一次队,那怕是等到日落西头了。
别墅里传出许多女人的笑声,刘二郎伸长脖子,像只长颈鹿一样望来望去。好不容易等别墅里的人吃完午饭,负责登记的黑衣人又走了出来,他看了看刘二郎的熊样道:“瞅什么瞅,赶紧写个名字,身份证号码什么的。”说着,拿出一张登记表。
刘二郎心中不爽道:“妈的,你拽个刁,等我以后有钱了,我就用钱砸死你丫的!”
过封和刘二郎交了登记表,那人看了看,做了份记录,然后对他们说道:“后天一早在村口集合,到时候那里有车送你们去汕头。”
过封问:“我们去汕头做什么?”
黑衣人白他一眼道:“当然是坐船,白痴!”
过封和刘二郎刚离开,就听见那黑衣人在嚷后面一个女孩,“你那么丑还想去香港?去去去!到了香港做鸡都没人要你!”然后那女孩哭哭啼啼地走了。
刘二郎愤愤道:“这家伙太可恶了,真是狗眼看人低!”过封说:“世道就是这样,弱肉强食!”
刘二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别墅,“总有一天,我要盖两幢,不,五幢,不,十幢那样的别墅!”
回家的路上,碰见西装革履的蓝文东,他正从一辆小车上走下来。看见过封和刘二郎,他走上来问道:“今天登记去香港的人员名额,你们有没有去?”
过封说:“我们去了。”
蓝文东道:“那有没有通过?”
过封说:“通过了,负责人叫我们后天一早在村口集合!”
蓝文东点点头,“那好,回去拾掇拾掇,我相信你们去了香港,会有自己的一片天地。”
待蓝文东走得远了,刘二郎啐了口痰道:“他妈的人面兽心,衣冠禽兽,老子如果知道陈臣的死你也有份,第一个便剁了你!”
过封道:“这些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,要是传了出去,看你有几个脑袋。”
与刘二郎分手后,过封便自个回家收拾东西。说是收拾东西,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随便拿了两件衬衣塞进背包里,准备了两条裤子,好像就没有东西了。然后过封就躺在床上,望着屋顶发呆,他想到了陈臣的死,想到了蓝文东打骂手下的蛮横,心中没来由一阵冰凉,忽然间觉得外面的世界之大,社会之复杂,是从小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所没有看到的。以前看见邻居间吵架就觉得那是勾心斗角的大事,现在想想,真正的勾心斗角,可能自己还没有看见半点皮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