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南诏阴谋  第六章 初踏征程
        郁离疲乏的动了动胳膊,梦魇里面,他独自一人已经落到了黄泉,在奈何桥上还讨了碗水喝,“他们几人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。”听完父亲这句话,伤口的剧痛又再次把他拉进了噩梦的深渊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。

    穆天依在湖边的树上,右手抽打着树枝,阴霾的天气盖住了碧绿的湖水,倒影出密布的乌云。沉闷的风拂过他的面颊,变成一股更忧郁的叹息,不经意间的抬眼,蝴蝶泉上居然出现了一个连接水面和乌云的柱体,仿佛一条飞腾的巨龙,一头扎进云层,另一头在水面移动它的尾巴。

    “大哥!雨快下了!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郁离跌跌撞撞的跑来,这里的路很不平。面对突然闯进他视野的巨大柱体,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,惊叹道:“龙吸水!”

    这种奇异的景观被当地人称为“龙吸水”,是由极细的龙卷风卷起湖水形成的一道冲天水柱,郁离也只是听老人们提过,没想到今天能够有幸得见。

    “龙吸水!”升天的巨龙激起了穆天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无奈,‘功名’两个字一直从脑中挥之不去。“一身武艺韬略,一腔雄心壮志,怎么能就此荒废在人烟稀少的南蛮之地!”稀疏的雨点噼啪的敲打着树叶,穆天的体内也敲打了一通擂鼓。一年前叱咤疆场,统领千军的场面一遍一遍的在脑中翻滚,“我不要!我不要!”

    郁离知道现在没有人能够安慰他,‘功名’到底羁绊了他前进的脚步,还是鼓舞他去追求人生的动力?历经雨打风吹之后,或许他们离开南诏,回到中原的日子不远了。

    隔日的上午,木屋大厅。

    “当今朝廷是不能回了,不如先行投靠一方诸侯。依我看,眼下河北三镇表面服从朝廷,实际已经独自掌握军政各项大权,太原的兵马司李克用更是实力非凡,我想正好可以去一试运气。”穆天讲出了他想从回中原的意愿。

    “大哥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郁离总觉得自己应该为大哥做些什么,说不定这是一次机会,一旁的四罗也点头赞同。

    郁仪皱了眉头,又舒展开来,道:“男儿自当横行,我不阻拦。此去中原,我只有六字相送:节饮食,慎言语。”出门在外,这几个字倒是特别的实在,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,都是麻烦的事情,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。

    至于几位女眷的决定,倒是出乎郁离的预料。穆氏姐妹在紫衣的安排下,一定要和穆天同行,反而一向活泼好动的白燕打算留下来,还口口嚷着:“我说过要住在这里啊!再说爷爷飞鸽传书,叫我在此等候,他已经快要破解出诅咒真正的内容了!嘿嘿。”

    终于要离开西南的山川,前往文明发源的黄河沿岸,中原的刀兵厮杀,纸醉金迷一一出现在郁离虚幻的梦中,责任,他刚开始接触。

    村外,湖边树林一角。

    “我教的行踪已经报漏,从太和大牢辛苦救出的鬼主也不幸落难,看来目前迁移到龙首城才是关键所在!”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。

    “巫主,少了鬼主的法力,恐怕计划要推迟了。”三名巫师俯身答道。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在龙首行动!你们如此办事不利,乱了我复兴巫教的大业!”说话人没有显出真身,声音似乎从几个巫师的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“佛经一事?”颤抖的口音,惹怒巫教之主的下场可见恐怖。

    “此事暂且搁下,‘白蛮计划’既然已经实施完毕,目前的‘乌蛮计划’才是主要!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巫教的目的是要重新掌控南诏的宗教统治权,看来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。

    河北太原,河东节度使府邸。

    绕过门脸和外厅,一把用千年古树的树根雕琢而成的座椅上,斜斜的卧了个便服的人,他正是这里的主人李克用。古树盘根错节的根部能牢牢的抓紧泥土,并向四周蔓延,看来主人的用意再明显不过:坐稳一方诸侯,蚕食整个天下。

    茶几也是用树根雕成,喜欢这种古朴的风格只是主人的一个侧面,舞刀弄枪才是他的最爱。因此手边摆放的不是浓茶,尽是些弓箭短刀,这位十五岁就被封为‘云中牙将’的青年,短短十年后就借镇压农民暴乱升为河东节度使一职,足见其过人之处。

    “报大人,圣上有旨意到。”连上报信的和其他的府中佣人,大多是武士出身,可以说整个大院好比一个微型的军营,纪律等级规定的十分严格。

    椅子上的青年连忙起身,到屋外接旨,这李克用虽然有称霸一方的雄心壮志,在对朝廷方面倒是毕恭毕敬,不敢怠慢。一来他的姓氏和官职毕竟是唐王册封的,二来自己在羽翼尚未丰满,时机没有成熟之前,收敛一点总没有坏事。

    听过旨意,李克用送走来使,郁郁寡欢的端坐在木椅上,再无心思把玩刀枪。原来前不久河北三镇因平叛有功,军中将领都被招入长安接受封赏,谁料魏州韩简借此机会上奏朝廷,弹劾自己手下的大将在朝堂上有失礼仪,犯了大不敬之罪。方才的这道圣旨降下罪来,声明要他惩办手下的大将,不得延误。

    他心中明白,照圣旨说的办理,搞不好自己也要落下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名;如果不照朝廷说的办理,就表明怀有二心,势必会招来兵马的讨伐,这无来无由的一仗,自己哪里能咽下这口气,吃个哑巴亏?不过眼下除了给李可举记下了一笔帐外,他一介武夫出身,对于玩弄刀笔之事,根本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“越是要逼我独立,老子偏要耗下去!”

    如今河北三镇形成了幽州李可举、太原李克用、魏州韩简相互制衡的局面,无论谁能够打破僵局,称霸一方,对于朝廷无疑是沉重的打击。

    朝中有人发觉李克用正在暗自招募的兵马,不禁想起当年的安禄山就是从此路杀进长安,险些改朝换代。于是密信给魏州的韩简,命他牵制日益强大的李克用,便有了他出面弹劾这出戏,或许冥冥中早有安排,郁离一行人也恰巧到了太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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